风起云涌“林妹妹”出家与于丹“下课”

春节刚过，搜索十大关键词“陈晓旭”、“于丹”赫然在目。陈晓旭饰演了86版《红楼梦》的林黛玉而名满天下，然而这个现代版的林妹妹淡出流行潜规则的文艺圈跳进了风险与机遇同在的商业圈。很快以她的名气和执着，成为世邦公司的创始人及董事长、2006年中国最具风采的10大女性广告人。有了这些耀眼名头的美人，又打造了两亿身家，可谓名成功就，足以大风起兮云飞扬了。正当世俗用钦羡的眼神看着这个走进中年的美丽柔婉的成功女人之时，2007年2月23日大年初六在长春百国兴隆寺的晨钟经鼓和梵呗声中，陈晓旭随着那把秀发的割去而抛弃名与利，绝然遁入空门成为女尼妙真。落发后的陈晓旭虽缁衣布屣铅华洗尽，却依然清丽纤美倩影如娇花照水弱柳扶风。媒体披露，陈晓旭曾表示出家不是消极避世，而是更积极的人生选择。她说：“我将承师命闭关10年研学儒释道之中华传统文化。将来会有一天，我会把我之所学，与大家一起分享，做一个多元文化的社会义务教育的工作者。”

    陈晓旭出家版本风起云涌，什么揭密呀，玄机呀，炒作呀，癌症呀，弄得沸沸扬扬。其实，陈晓旭出家自有人家自己的理由，所以刺激了一些人的神经无非是那令人垂涎的名气和两亿银子。一对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这个20年前的鞍山姑娘陈晓旭一路走来，终于从扰扰红尘中于事业繁华时释然淡出转而青灯古佛，真个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是她厌倦了红尘看透了世事？还是顿悟了禅机？或者就是想偷得浮生几日闲呢？我们不得而知又无须知之。“林妹妹”陈晓旭一入佛门或便从此心如止水，却令多少粉丝牵肠扯肚怅然不已。又可惜了万千“旭迷”早已是“彩线难收面上珠”，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别过黛玉毕竟尚需继续生活。世人百态风云过往人生几何，试问有几人可视富贵如浮云，拿名利当流水？“林妹妹”陈晓旭，好一个阆苑仙葩，她看透了财如水中月色似镜中花，看破了滚滚红尘点点人生，了去三千烦恼丝飘然而去，这反倒比那些蝇营狗苟于名利场者不知干净多少倍！虽非剃掉头发便可顿悟禅机，人们还愿入得此方净土山门的“林妹妹”潜心清修一路走好。“林妹妹”出家，该给她一份宁静。

于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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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晓旭饰演了林黛玉，她便融入了《红楼梦》，据说她出家前的豪宅卧室之中还摆放着他演林黛玉的剧照。那一部旷世奇书《红楼梦》，曾令陈晓旭魂牵梦绕，也许正是她的天生丽质和她的《红楼梦》情结演绎了现代版的林黛玉。《红楼梦》第一回中跛足道人对甄士隐所唱的《好了歌》：“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好了歌》说的“好便是了，了便是好”。甄士隐《好了歌》解注则更见深刻尖削：“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篷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虽然都宣扬了一种逃避现实的虚无主义思想，但也反映出参悟禅机的超脱。《红楼梦》第五回“贾宝玉神游太虚境警幻仙曲演红楼梦”中，饮酒间十二个舞女便轻敲檀板款按银筝演了新制《红楼梦》十二支，那首《终身误》中有：“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也成了林黛玉命运的偈语。这一幕幕的红楼故事，世事沧桑情天恨海，林黛玉的凄婉悲切，也似乎暗藏了今天陈晓旭佛缘的玄机。

    有趣的是长春陈晓旭出家的晨钟暮鼓刚刚响过，一周后3月3日的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被誉为美女教授的“学术超女”的于丹此时此刻正在草根、“鱼丸”簇拥下，笑眯眯地坐在那里对她的《于丹〈庄子〉心得》签名售书。虽然活动中遭到一男子脱衣露出白T恤写着“孔子很着急，庄子很生气”抗议的尴尬，但签售活动持续到当日零点，共签售图书超过1.5万册。签售过程是流水作业，有替于丹翻页的还有传递的盖章的擦汗的，忙得不亦乐乎。滚滚人流透出红尘的热闹，带来雪白的银子，怎么能不让人对这位教授多采靓丽的美满辉煌人生心生向往钦佩之情呢！

    于丹快乐地签名售书的情形令我想起于丹说的两段精采语录，她说：“第一我作为硕士学古典文学的，又学先秦两汉的，我对这部分东西不敢说有研究，起码有一定的了解，第二我是博士，学传媒的，我是教大众传播的，这两种结合在一起恰恰就是百家讲坛选择我的理由。”她还有说：“我们的物质越来越多了，但是人却越来越不满了，因为总会有乍富在你眼前出现，我们的眼睛，总是看外界太多，看心灵太少。孔夫子能够教给我们的快乐秘诀，就是如何去找到你内心的安宁。人人都希望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而幸福快乐只是一种感觉，与贫富无关，同内心相连。”好一个与贫富无关，这应该应了《论语•述而》中“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这句话了。

    “学术超女”于丹像其他灵童一样，打小就与国学有缘，年初广州日报曾载文“四岁学国学解读于丹成名之谜”。于丹的朋友也称于丹4岁开始，学国学的父亲就“强迫”于丹看《论语》等先贤著作。于丹今年42岁，4岁时应是1968年或1969年。我们知道1966年的下半年号称史无前例的文革就开始了，而1968年或1969年恰是文革的又一个“轰轰烈烈”的阶段。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都不会忘记，能在破四旧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血雨腥风之际“强迫”四岁小姑娘读孔家店的经典《论语》绝对鲜见，所以当年于丹的年轻父亲也绝对应该是一牛人。

    四书五经的前两“书”之《大学》、《中庸》原是选自“十三经”之一《礼记》，其实四书五经当首推《论语》。学“国学”不可以单单是“看《论语》”是需读许多的书，张之洞写过《书目答问》以告初学，嗣后康有为胡适梁启超马一浮鲁迅等也都开列过国学书目。梁启超列出最低限度国学书目有《四书》、《易经》、《书经》、《诗经》、《礼记》、《资治通鉴》、《宋元明史纪事本末》、《杜工部集》等25种。后来钱穆提出了一个“中国人人必读的书”的书目即《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坛经》、《近思录》、《传习录》七本，书虽少却代表了儒释道“三教论衡”的精神堪称“国学”之“登堂”书目。所以，四岁学国学，若不是灵童转世便是媒体的溢美之辞了。

    于丹教授一个“心得”让草根一夜间迷上了《论语》，于丹是否美女不重要，影视学博士的于丹当然是大文化人，绝不会屑于去做“国学辣妹”色诱孔子的现眼之事。她是以现代人的理念解读《论语》说自己的心得，尽管也出错，可人无完人加之她还算不得国学大师自然情有可原。尽管于丹还会絮絮叨叨地讲下去，孔子不会哭，庄子也不会哭。于丹面向的是草根，在学术领域自然会有许多治经学、国学的专家学者去研读《论语》、《庄子》、《易经》的。于丹也并不代表国学，她仅仅是向草根谈了“心得”。在中国能谈谈《论语》心得的人，绝非于丹一人，这恰如能当联合国秘书长的绝非潘基文一人一样。没有央视的“百家讲坛”，恐怕于丹她也不会红遍中国。也如坊间所传央视的一条狗都是名狗，不然为了上春晚，演艺人或明星大腕宁可吃盒饭不要出场费，甚至践行一回潜规则试试也在所不辞呢！

    不管怎样，于丹成功了，有人说咸道淡，于粉、“鱼丸”的膜拜也好，十博士的抵制也好，于丹接着忽悠也好，或者再上“百家讲”讲一把易经心得，向草根说说易理与相数，美女教授再变身美女易学大师。看客们葡萄酸心理或许有，可其实这大千世界，一天到晚有多少激情上演，有多少傻叉中彩，有多少人升官，有多少赤子坠地，有多少MM打胎，有多少名人草根得癌症或上去火葬场，有多少枯草发芽老树开新花，退一步说这些事关别人屁事！那么，人们是否更该多一份宽容。“鱼丸”说“不服气，你试试嘛”，也不无道理。《〈论语〉心得》喜欢你就听就买，不喜欢就不听不买，过自己的日子生哪门子的闲气。于丹红了成功了银子赚了名气大了草根乐了，人们也许更应当送给她一份感激。

    于丹顶着等一大串闪光的头衔，中国古代文学硕士、影视学博士、北京师范大学教授、艺术与传媒学院院长助理、影视传媒系系主任，央视新闻频道、科教频道总顾问，北京电视台首席策划顾问，为央视《东方时空》、《今日说法》、《艺术人生》等50个电视栏目进行策划。2006年“十一”黄金假日在央视百家讲坛连续解读《论语》心得，短短的七天让于丹顺利在舆论的视野里，完成了从一名平凡大学教师向“明星”人物的过渡。像“乙醚”（易中天的粉丝）、“年糕”（阎崇年的粉丝）、“海飞丝”（纪连海的粉丝）一样，于丹一夜之间麾下顺理成章地拥有了不计其数的粉丝——“鱼丸”，于丹的“百度吧”里每天都有不同话题而主题相似的辩论上演，表达自己对偶像的崇拜。一个十分高明而成熟的宣传策略，加上媒体的跟进、炒作的迅速蔓延、神乎其神的坊间传说，如催化剂般使于丹一路燃烧，奠定了她在大众心目中的地位，“学术超女”的走红也就顺理成章了。网上网下，学界坊间众说纷纭，“钱途”更光明于丹比易中天还火，于丹这个名字迅速替代了“超女”跃居各大报纸、各大门户网站的显要位置。

    “学术超女”于丹的窜红也遭遇了冰火两重天，热捧和冷潮并举。支持的认为于丹是站立在经典之上，以白话诠释经典，以经典诠释智慧，以智慧诠释人生，以人生诠释人性，以人性安顿人心。穿越两千多年的时间隧道，体悟经典的平凡智慧。于丹把孔夫子和当代人的生存际遇相衔接，她依据的是《论语》，却用一个“心得”，把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处世哲理，融解在一个又一个发生在当代世俗的生活故事之中。这是普世的“心灵鸡汤”，像一颗速效救心丸神奇地唤醒世人。那个颇具八卦精神的“超级教授”易中天也曾激动地说：“于丹真棒”，“看了《百家讲坛》的《于丹〈论语〉心得》，不禁拍案叫绝！神闲气定，娓娓道来；古今中外，信手拈来。诚可谓妙趣天成，观之可以忘忧也”，还故弄玄虚地“友情提醒：该节目系醇酒一坛，‘度数’略高，不胜酒力者慎之！”

    唱反调的也不乏其人，这次于丹《庄子》心得刚刚播完，文史专家张蔚星就提出，于丹的讲解存在不少谬误。他指出，于丹的著作热销，她对传统文化很多不正确的解释，会被大众奉为真理贻害巨大。文艺评论家、剧作家有“塞外鬼才”之称的李悦，以《〈论语〉可以乱讲吗——批评于丹》为题，认为《论语》并不是提供“心灵所需要的那种快乐的生活”的百科全书，于丹只能选取与“快乐的生活”有关的篇章，这些篇章只不过占《论语》的1/10左右，即使在这1/10中，亦有许多曲解之处。有网友还指出于丹在电视节目中用错成语读错字，有的问于丹《〈论语〉心得》掺了多少水分，有说于丹一类伪学者的横行正是中华文化没落的凶兆，还有说于丹是以孔子的名义为己谋利，有人则指责她过于通俗的方式是在误读经典。

    最轰动的当是近日“北大清华等校十博士联名抵制‘学术超女’于丹”一事，3月2日午前中山大学研究古诗词和古文献的博士徐晋如起草，中山大学、清大、香港科技大、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六座高校的刘根勤、王峰等人签名，以网名lessnaxu在“天涯杂谈”贴出“我们为什么要将反对于丹之流进行到底”。帖子被列为精华并推荐天涯BBS头条，到3月7日中午点击已达94105人次、跟帖1750个。几乎与十博士（准确说是博士两人、学士一人，余为在读博士生）的发起抵制“学术超女”于丹的同时，3日至4日于丹正在北京红光笑容满面地接受“第三届品牌中国高峰论坛暨2006品牌中国年度人物颁奖典礼”。

    十博士说：“中国文化所面临的最大祸患不是来自外来文化的侵蚀，而是来自于那些打着振兴传统文化旗号的无知者”，“中国文化已经到了最危急关头”。称于丹是“一个古汉语知识连初中文化水平都达不到”，“凭借强势媒体的巨大影响力，以阉割中国传统优秀文化为乐事的高学历文盲”。批评主流媒体的“某些编辑记者缺乏起码的文化良知和基本的人文素养”，媒体对于丹的“狂吹热捧，等于是把厕所当客厅”，呼吁《百家讲坛》应立即让于丹下课，并向全国人民公开道歉。有人骂博士们脑子进水了，也有人讥刺博士“品”不出闲适和趣味也不要紧，只是别愤世嫉俗，乱发脾气就好。其实，如果我们不带有色眼镜看问题，除掉博士的激动不当之辞，他们说的也并非危言耸听。热中泼点冷水，可以激发人们去思考。十博士一点工资和讲课费，摆弄着国学或其他的什么学还要心怀中国文化端地不容易，人们应当多给他们一些理解。

    近年来的社会文化生态中，原有理想被消解了，崇高被贬斥了，感官被低俗化了。时尚、小资、隐私、恶搞、媚俗，成了追逐名利的裸奔和精神困惑。本该守望精神家园的精英在大面积地贵族化，而那些用金钱和权力装扮起来的新贵们却不断地在精英化。另一方面，视听大众在媒体娱乐中浸淫得太久，内心也有从疲态中“从良”的意识，大众本身也有对文化品味的诉求，呼唤传统伦理道德和学术遗存的开掘和重现。文化精英的专家学者敏锐地感到了这种人文的气息，他们应运而生了。那么，一场媒体架构舞台，专家教授演戏打口水仗，草根买门票入场的文化盛宴就接二连三地上演。有媒体披露专家们在电视讲座推出前与栏目组签订协议，讲座之后推出的书籍、音像制品均涉及双方利益。于是，专家、媒体、出版商都乐意加入这场双赢的游戏。

    电视传媒的可视性大众性限定了一部分学者永远无法进入大众视野，电视不是学术沙龙自然也使许多学术选题无法走进荧屏。电视编导在选择出镜专家和学者时无形中扮演裁判者的角色，可能使没有学术准入资格的人成为明星与偶像。大部分学术命题又是不可以调侃、悬疑和娱乐化地表达，媒体制造的学者、明星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专家、学者。在消费社会一切都可以成为商品，学术也是如此，学术与电视传媒结合成为某个阶层的身份、趣味的符号象征。媒体制造着流行、品位、时尚和明星，人们也渐渐习惯根据媒体的推介去选择怎样消费，无论是为满足口腹之欲的消费还是文化消费，这一切的负面作用就可能形成对大众的误导和追风。那么，在这样一个文化多元的社会，人们面临的是多样的自我的人性的选择，宽容、理解和理性应当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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