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峰：探索对生活方式的设计

文章摘要：从设计层面来说，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到美国对人性的关怀、对历史的尊重。比如我们参观的古根汉博物馆和科罗拉多大酒店，都将开建时期的建筑废料或者拆下来的废弃旧物，加以简单的改造包装，就变成了很棒的游客纪念品，这就让历史成为新的商品，让它的价值得以延续。美国人认为历史具有实实在在的价值，是值得用金钱购买来作纪念的。

 中华设计网：据我们所知，这次设计师考察团是中国平面设计师首次以组团的形式前往美国的，总体印象和感触如何？

从 设计层面来说，印象最深刻的是看到美国对人性的关怀、对历史的尊重。比如我们参观的古根汉博物馆和科罗拉多大酒店，都将开建时期的建筑废料或者拆下来的废 弃旧物，加以简单的改造包装，就变成了很棒的游客纪念品，这就让历史成为新的商品，让它的价值得以延续。美国人认为历史具有实实在在的价值，是值得用金钱 购买来作纪念的。

还 有华盛顿的韩战纪念碑，和国内侧重于形式主义的纪念碑表达方式不同，它并没有以高大全的手法来塑造崇高伟岸的英雄人物形象，而是回归到意识形态，一句“自 由是要付出代价的”已发人深省，足以表达对阵亡士兵的缅怀、对战争本身的反思，以及对历史教训的总结。从中我们不难看到美国人的念旧情结和对历史的尊重。

中华设计网：此次历经芝加哥、纽约、华盛顿、拉斯维加斯、洛杉矶等多个城市，您如何理解美国不同城市的风貌特点？

美 国的城市化过程非常明显地说明了工业化与城市化之间的互动关系。美国城市建设的高峰期是从上个世纪上半叶开始的，在当时已经形成了现代主义城市的空间模 式，这次我们所到的城市，看上去并无根本的不同：无论城市的个性，还是城市给你的整体感受，实际上没有非常巨大的差异。当然因为纽约是欧洲人比较早登陆的 地方，会跟拉斯维加斯、洛杉矶等城市的差异会更大一些。

中华设计网：全球化进程逐渐带来“世界大同”的趋向，城市间的差异性越来越小，您认为平面设计如何体现城市特色？

我 认为美国在城市化进程中做了一个不好的示范，尽管美国的每个城市都特色各异，但这些区别呈现得并不明显。而中国在改革开放的城市化运动当中，就自然而然地 把西方的标准作为我们城市建设的蓝本和模式，美国是全球当代城市建设中比较多被借鉴的一个蓝本，当传递到中国这个末端，反而就真的成了千城一面。

平 面设计如何体现城市特色，这恰恰是我们经常谈到的。此行去了美国艺术中心设计学院，王受之老师讲了一句话：城市和建筑的运动，是一场意识形态的运动，不是 一场形式主义的运动。我觉得每个时代的政治、经济、文化都有这个时代的特点和烙印，这个世界应该是多元的，基于地缘而产生的文化、政治上的差异，形成了不 同的城市特点。所以我觉得设计师要思考的是如何掌握这个时代当下人们生活的方式和趋势，通过设计师的工作来创造出符合这个时代的新的生活方式，同时要满足 这个城市的地缘因素。由地缘产生的文化传统如何与当代进行结合，这一点我认为日本的很多设计师做得很好，发达国家走过的路既有经验也有教训，我们不仅要了 解他们先进的部分，更要避免走他们的弯路。我想，首先要引起大家的重视：无论如何，这个世界，它都是多样的。

中华设计网：设计师能做些什么？能从中起到引导作用吗？

虽 然设计是应该能引导这个社会，但它实际上所发挥的引导性是很弱的。设计产业是个完整的链条，设计师在当中更多的是一个具体的执行者，这个执行者朝什么方向 去，被太多东西所左右。从角色意愿上，我们希望设计师是链条中的前端，但实际上他是作为一个中端，处于这个位置，来自各方的制约是摆脱不了的。

所 以这个时候，设计评论就显得非常关键，可惜无论整个中国还是作为设计之都的深圳，设计评论都仍然很薄弱。如何让设计评论成功影响设计的采购、决策者，甚至 决策者？除了设计师本身，还需要引导更多力量介入其中。就像运动产业，只靠运动员是不能形成气候的，它必须形成一个链条，包括体育的发展战略、产业化运 营，包括裁判、拉拉队等角色，运动员只是其中的一个执行者和参与者，他不能承担所有的部分。

中华设计网：“设计是什么？”——经过与西方设计界的深入交流，对这个问题是否有新的思考？

恰 恰因为这一点，我对美国有了新的认识。我们在美国艺术中心交流访问时，他们反复提到一个名词：“生活方式设计”。AIGA交流主席Zelda Harrisan说：“我们并非关注设计的技术性，转而关注生活方式的设计，这是美国设计界正在思考的问题。” Art Center中有一个很独特的部门——Designmatters，它一直致力于对设计未来进行思考和尝试，让我印象颇深的是他们与联合国、AIGA（美 国平面设计师协会）合作的一个名为“Safe Agua Chile（智利安全用水）”项目。在这个项目中，他们为智利的贫民窟Campamentos设计和开发新的供水产品和系统，为当地人提供更洁净的生活用 水。“让艺术与设计教育成为全人类构建更好未来的催化剂和动力”，这是Designmatters所希望达成的。

建 于上世纪30年代的曼哈顿下城区废弃高架铁路，并没有被清拆，而是被改造成了High Line Park，找到了与新城区的共存方式，让这个废弃场所焕发活力，成为新生活文化的孕育地。High Line Park的设计构思正体现了每个人对生活方式变迁的理解与适应。这是一个很好的启示——作为设计的购买者，规划者，创作者，如果能多关注设计所带来的生活 方式示范效应，我们的生活中也许就会有更多类似High Line Park的美妙存在。我们能感受到美国队设计师对自身有更多的使命要求，在设计如何带来更多可能性的探索上，国内是相对欠缺的。

中华设计网：此行参观了MoMA现代艺术馆、大都会博物馆等顶级艺术殿堂，您如何评价国内的美术馆机制和现状、水准，以及存在的问题？

国内基本上还没有形成机制。远的不说，我认为“设计之都”深圳应该尽快成立设计博物馆，里面能囊括藏书、展览和设计素材库等项目。另外，需要尽快出现一个针对设计的专业平面媒体，更好地将深圳设计师的声音传播出去。

中华设计网：应该如何缩小中国设计与国际设计先进水准之间的差距，设计师个人能为此做些什么？

可 以说既有差距又没有差距。在设计产业链条的完整、设计学体系和方法论上我们是有差距的，但如果说设计的最终目的是创造适合当下的生活模式、或者引导当代人 的生活模式，从这一点上来说，中国设计师是最有发言权的。差距不是表面所看到的东西，设计终归是整个文化的组成部分，我认为我们没有差距我们的设计活动实 际上是为当代人改善和创造生活。设计师在这里头，要思考的是如何发挥设计，他如果能使每一个作品为整个社会带来可持续的、正面的能量，就无愧于设计师这个 角色了。

中华设计网：从深圳当今设计行业的形势来说，您认为专业院校应当做出怎样的教学调整？

深 圳虽然有设计之都之名，但它的优势已经不像过去那么明显，设计界的压力已经凸显出来，而在一系列压力中，“人才”是重中之重。对于一个产业来讲，人才是最 核心的部分，但目前深圳的设计教育远远没有办法满足深圳设计产业的需要。在目前全球七大设计之都当中，深圳的独立设计学院数量最少——零，深圳首先应该建 立独立的设计学院。

其 次就是应该多元地发展设计教育，不要局限于传统的学校意义上的教育模式，其实大部分设计专业本科毕业生不具备马上就业的能力，他们最需要的是再教育的课 程。我们可以成立高端的设计再教育培训机构，集中培养中、高端设计人才，包括管理人才、创意性人才和设计研究人才等，这正是目前深圳设计界面临的最大缺 口。

中华设计网：设计师应当如何推广与建立个人品牌？这重要吗？

其 实每一个设计师无论是刻意或不刻意，有规划还是没规划，名字就是你的符号，这就是你在这个行业里的身份，只要你存在，你的个人品牌就存在。一个品牌首要的 是定位，其次就是经营。衡量一个品牌，在于知名度、美誉度广不广，发展力竞争力强不强，核心价值符不符合这个时代。品牌的产品由价格，核心价值，通路等等 来构成，那么设计师作为一个品牌，如果他的核心价值和品牌理念是符合时代需求的，能体现这个时代的特点，那它就能长盛不衰。中国人讲“无信而不立”，这个 “信”实际上就是品牌长生之道。我们不用把它理解为一个充满功利的东西，就用中国最传统的东西来理解，和做人一样。

中华设计网：如果设计师个人品牌建立得非常成功，而当设计企业脱离了个人（创始人或领航人）而进入经济利益的圈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企业发展跟设计师个人成功与否不要画上等号。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如何让这个符号在企业中得到可持续性的发展，不仅仅取决于这个名字本身，而是取决于企业整 个运营模式和企业架构。企业能否长远发展，不取决于创始人的名字，而取决于企业发展的战略、架构，核心价值，企业文化，对人才的吸引力，人才能从中得到的 发展力，还要看它的理念和整个历史趋势是否一致。